作者：张子墨 | AI辅助编辑
2026年3月的北京，空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。
林子墨站在租来的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。这是一间位于五环外的小办公室，三十平米，月租八千，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办公桌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，椅子上有些掉漆，但坐起来还算舒服。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——那是他从NASA带回来的所有研究数据。
过去的一个月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从美国辞职回国，处理各种手续，找房子，注册公司，招募团队...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前行。每天早上醒来，他都会问自己一次：这是对的吗？放弃NASA的稳定工作，放弃那六位数的年薪，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，开始一个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项目？
邮箱里躺着几十封邮件。大多数是拒绝的——礼貌但坚定的拒绝。有些是投资机构的回复："您的项目很有趣，但不符合我们的投资方向。"有些是媒体的采访请求，他暂时都拒绝了。还有些是陌生人的来信，有的是支持，有的是质疑，还有的...纯粹是骂他疯了。
但有一封邮件让他特别注意。那是王磊发来的，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投资人。邮件很短，只有两句话："听说你在做金星移民计划。有空聊聊吗？"
林子墨点开王磊的资料，发现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投资人。45岁，前互联网创业者，曾经成功退出两家公司，现在专注于投资硬科技项目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曾经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达过对太空探索的支持。
也许，这是机会。
林子墨深吸一口气，关掉邮箱。今天上午要去中关村创业园区，看看能不能申请到一些政策支持。下午还有一场投资人会议，是他费尽周折才争取到的机会。虽然不太乐观，但总要试试。
"好的，林子墨，"他对自己说，"这是你选择的路。跪着也要走完。"
中关村创业园区的氛围和林子墨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他以为会看到很多科技型初创公司，但这里更多的是互联网创业项目——外卖平台、社交应用、在线教育...几乎每一个项目的目标都是快速成长、快速融资、快速上市。
林子墨的项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"小林啊，不是我们不支持，但这..."创业园区的刘主任看着他递交的资料，眉头皱了起来，"这太科幻了。金星移民？你确定这不是在拍电影？"
刘主任五十多岁，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，说话时喜欢用手推眼镜。他在园区工作了十几年，见过无数创业项目，但像林子墨这样的，还是第一次。
"刘主任，这不是科幻。"林子墨打开平板电脑，调出几张图片，"您看，这是金星50到60公里高空的环境数据。温度是零到30摄氏度，压力大约是一个大气压，重力是地球的百分之九十。这些数据不是我们的猜测，是NASA和苏联的金星探测器测出来的。"
刘主任凑近看了看，但还是摇头："就算环境合适，那又怎么样？我们去金星的成本是多少？谁能承担得起？再说了，就算能去，谁愿意去？地球上还不够住的吗？"
"成本确实是个问题。"林子墨承认道，"但任何新技术在开始时都是昂贵的。飞机在第一次商用时，只有少数富人能坐得起。现在呢？飞机成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。同样的，金星移民的成本会随着技术进步而下降。"
"但那需要多少年？十年？二十年？五十年？"刘主任问，"小林啊，我理解你的理想。但我们是创业园区，需要的是能够快速落地、快速产生经济效益的项目。你的项目...太遥远了。"
林子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刘主任，您说得对，我的项目确实需要很长时间。但您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地球出了问题呢？气候变化、资源枯竭、战争...如果有一天，地球变得不再适合人类居住，我们需要一个备份。"
刘主任愣了一下："你是说...像《星际穿越》那样？"
"类似。但不是逃避，是保险。"林子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，"人类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。这个篮子叫地球。如果地球碎了，人类就完了。我们需要第二个篮子。不是用来替代地球，是用来保护人类这个物种。"
刘主任沉默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。林子墨的脸上写满了疲惫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那不是年轻梦想家的盲目标本，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执着。
"你...你真的认为这能实现？"刘主任问，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"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。"林子墨说，"但请相信我，这不是一时冲动。我在NASA工作了五年，专门研究行星环境。金星的独特优势是其他星球无法比拟的。月球没有大气，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，长期居住会有严重的健康问题。火星温度低，大气稀薄，同样不适合长期居住。但金星...金星几乎和地球一样。"
他调出一张对比图，展示了金星、月球、火星的环境差异。数据清晰地显示，金星在高空环境中的优势是压倒性的。
刘主任看着这些数据，表情逐渐缓和。"这些数据...都是NASA的？"
"是的，都是公开数据。任何人都可以查到。"林子墨说，"我的创新不是发现新数据，而是意识到如何利用这些数据。金星的恶劣环境是在表面，但在50公里高空，那里几乎是天堂。"
就在这时，林子墨的手机响了。是李薇。
"抱歉，刘主任，我接个电话。"
刘主任点点头。
林子墨走到一旁，接通电话。李薇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，带着一些背景噪音——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走动。
"林子墨，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。"李薇说。
"怎么了？"
"我辞职了。"
林子墨愣住了："什么？"
"我从MIT辞职了。"李薇重复道，"我买了机票，三个月后回国。我想加入你的团队。"
林子墨的心脏狂跳起来："李薇，你确定吗？MIT是...那是全世界最好的材料科学研究机构之一。你放弃了 tenure（终身教职）？"
"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"李薇的声音很平静，"我仔细看了你的金星方案。技术上可行，但需要大量的工程实现。你需要一个材料学专家，而我刚好就是。"
"但是...但是风险太大了。如果我失败了，你也会..."
"林子墨，"李薇打断他，"我不是因为你会成功才加入你。我是因为你做的事情值得做，才加入你。成功或失败，那是结果。重要的是，我们是否尝试过。"
林子墨感到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控制住情绪："李薇，谢谢你。真的。"
"别急着谢我。我有条件的。"李薇说，"第一，你要保证科学严谨。不要为了商业目的而夸大技术能力。第二，如果我发现项目不可行，我会告诉你。到时候你必须听。"
"我答应。"
"第三，"李薇停顿了一下，"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，我要成为第一个去金星的人。"
林子墨笑了："成交。"
挂断电话后，林子墨回到座位。刘主任看着他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"你同事？"
"我的前同事，MIT的博士。材料学专家。"林子墨说，"她刚决定加入我的团队。"
刘主任的表情变了："MIT的博士？她愿意放弃美国的工作回来做这个？"
"是的。"
刘主任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小林，我...我可能太保守了。如果你的项目能吸引到这样的人才，说明它确实有它的价值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文件柜前，翻找了一会儿，拿出一份文件："这是创业园区的特殊扶持政策。通常我们只支持快速见效的项目，但...如果你的团队能够达到某些技术里程碑，我们可以考虑提供一些支持。比如办公场地补贴、人才引进政策、税收优惠..."
林子墨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这不是直接的资金支持，但已经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了。
"谢谢您，刘主任。"
"别急着谢。"刘主任说，"这些支持是有条件的。你需要在一年内完成技术概念验证，并且获得至少一笔外部投资。如果做不到，这些支持就会取消。"
"我明白。"林子墨站起来，伸出手，"一年内，我会让您看到进展。"
刘主任握住他的手，表情复杂："年轻人，我知道我不该鼓励你。但...祝你好运。"
走出创业园区时，林子墨给李薇发了条信息："我们拿到第一笔政策支持了。虽然不是钱，但已经是个开始。"
李薇很快回复："太好了。三个月后见，林子墨。到时候我们正式开始。"
林子墨收起手机，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。今天的北京格外晴朗，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。他知道，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但至少，这一步迈出去了。
下午两点，林子墨坐在北京某投资机构的会议室里，等待投资人的到来。
这是一个小型的投资人聚会，组织者是他一个大学同学的同学。通过这层关系，他才争取到这个机会。据说会来五六位投资人，有的是VC，有的是天使投资人，还有些是个人投资者。
会议室装修得很豪华，落地窗外是北京CBD的景色。但林子墨没有心情欣赏风景。他紧张地检查着PPT，确保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。这份PPT他修改了十几遍，包含了市场分析、技术方案、财务预测、团队介绍...几乎所有投资人关心的内容。
门开了，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姓陈，是一家知名VC的合伙人。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，穿着时尚的休闲装，姓Mike，据说是天使投资人。后面还有几个人，林子墨不太熟悉。
"陈总，Mike先生，各位投资界的朋友，下午好。"林子墨站起来，礼貌地打招呼。
陈总微微点头，找了位置坐下。Mike则笑了笑，拍了拍林子墨的肩膀："小伙子，听说你要做金星移民？挺有意思的。"
"是个很有野心的项目。"另一位投资人说，"但愿你的PPT能说服我们。"
林子墨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演示。
"各位投资人，下午好。我今天要介绍的项目，是人类文明的备份计划——金星浮空城市。"他调出第一张幻灯片，展示了地球和金星的对比图，"我们的目标是在金星50到60公里的高空，建立适合人类居住的浮空城市。"
接下来十分钟，林子墨详细介绍了金星环境的优势。他展示了温度、压力、重力的数据，对比了月球和火星的劣势，还讲了浮力原理和能量蜂系统。他的讲解很详细，数据也很充分，但他注意到，投资人们的表情似乎...不太对劲。
陈总一直在看手机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，然后又低头继续滑动。Mike虽然看起来很专注，但眼神有些游离。其他几个人更明显，有人在打哈欠，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。
林子墨心里一沉，但他还是继续讲下去。
"接下来是市场分析。"他调出下一张幻灯片，"根据我们的估算，到2030年，全球高净值人口将达到五百万人。假设其中百分之一对太空移民感兴趣，那就是五万人的市场。按照每人二十万美元的票价，市场规模将达到一百亿美元。"
"等等，"陈总突然抬起头，"小林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SpaceX都没做过的事？"
林子墨愣了一下："SpaceX做的是火星，我做的是金星。这是完全不同的路径。"
"但本质上都是太空移民。"陈总说，"马斯克花了多少钱？几百亿美元？你有多少？"
"我...我现在还在天使轮融资阶段，需要五十万美元..."
"五十万？"陈总笑了一声，"小伙子，你知道五十万美元在航天领域意味着什么吗？连一次火箭发射的成本都不够。"
"但我们不需要自己造火箭。"林子墨说，"我们可以租用SpaceX或其他公司的火箭服务。我们的核心是金星浮空城市的技术。"
Mike插话道："那你的技术风险有多大？浮空城市...这东西在地球上可行吗？"
"理论上可行。"林子墨说，"浮力原理很简单。金星大气在五十公里高度的密度大约是每立方米一点四公斤，而地球空气的密度是每立方米一点二公斤。也就是说，在金星，地球空气本身就是氦气。我们只需要把地球空气装进容器，就能浮起来。"
"理论上是可行的。"陈总说，"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。你有没有做过实验？有没有原型？"
"还没有。这正是天使轮融资要做的——概念验证。"
"所以你连概念都还没验证，就想让我们投钱？"陈总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，"小林，你知道我们VC的投资逻辑吗？我们看重的是回报，不是梦想。你的项目，听起来很伟大，但什么时候能产生回报？五年？十年？二十年？"
"我预计十年左右可以规模化..."
"十年！"Mike摇头，"小伙子，我们的基金生命周期一般是七到十年。也就是说，我们七年内必须退出。你十年才能产生回报，那我们怎么退出？"
"可以找到长期投资者接盘..."
"谁能接盘？"陈总问，"谁会投一个十年都没收益的项目？"
林子墨感到一阵无力。他准备了那么多数据，讲了那么多技术细节，但这些投资人似乎完全不关心。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：什么时候能赚钱。
"各位，"林子墨试图重新组织语言，"你们不能只看短期回报。这个项目的价值不在于快速赚钱，而在于..."
"在于什么？"陈总打断他，"改变世界？拯救人类？小林，我每年见过几百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。他们都有梦想，都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。但九十九个都失败了。剩下的那一个，也不是因为梦想伟大而成功，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赚钱的商业模式。"
"但有些事情，不是用钱来衡量的。"林子墨说。
"那你告诉我，用什么来衡量？"陈总反问，"用情怀吗？用理想吗？这些东西能当饭吃吗？"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其他投资人都看着林子墨，有的表情嘲讽，有的表情同情。
Mike试图缓和气氛："其实小林，你的项目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但你需要证明两点：第一，技术可行；第二，有市场需求。这两个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。你有吗？"
"我有最好的团队。NASA、MIT的背景..."
"背景是背景，执行是执行。"陈总站起身，"小林，我不是要打击你。但你需要清醒一点。太空探索是富人的游戏，不是创业者能碰的。如果你想创业，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做点互联网、做点AI、做点新能源...这些都是不错的方向。"
"但我不想做那些。"林子墨站起来，声音提高了一些，"我想做的，是真正改变人类未来的事情。"
"那就先活下来再说吧。"陈总拿起文件，准备离开，"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。小林，祝你...祝你好运。"
其他投资人也纷纷起身。有些人拍了拍林子墨的肩膀，有些人什么都没说，直接离开了。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林子墨一个人。
他颓然坐下，望着窗外的北京CBD。阳光依然灿烂，但他的心里却一片阴冷。
失败。彻底的失败。
他准备了那么多，讲了那么多，但结果呢？这些投资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技术，不在乎他的愿景，不在乎人类的未来。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个问题：什么时候能退出，什么时候能赚钱。
林子墨闭上眼睛，回想起刚才的对话。陈总的话像针一样刺痛着他："背景是背景，执行是执行。"
也许他是对的。林子墨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错了。他一直以为，只要技术足够好，只要数据足够清楚，别人自然会看到价值。但现实是，别人看的不是技术，是商业价值。而他...他根本不会讲商业价值。
手机响了。是张海涛打来的。
"林子墨，听说你今天有投资人会议。怎么样？"
"失败了。"林子墨苦笑，"彻底失败。他们不关心技术，只关心什么时候能赚钱。"
"这很正常。"张海涛说，"投资人就是要赚钱的。"
"但我们的项目需要十年才能产生回报，他们等不了。"
"那就找能等的人。"张海涛说，"不是所有投资人都是短期的。有些人愿意投长期项目，只要你的愿景足够吸引人。"
"但我的愿景...我的愿景好像不够吸引人。"
"那是因为你讲的方式不对。"张海涛说，"林子墨，你见过马斯克怎么讲吗？他不是说'我要造火箭，因为火箭很酷'。他说的是'我要让人类成为多星球物种'。你明白区别吗？"
林子墨愣住了。
"你一直在讲技术，讲数据，讲浮力计算。"张海涛继续说，"但这些不是投资人想听的。他们想听的是——为什么这很重要？为什么他们应该在乎？为什么这是一个改变世界的机会？"
"我...我以为数据会说话..."
"数据不会说话，你会说话。"张海涛说，"你需要学会讲故事。不是编故事，是把你的愿景用别人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。"
"怎么做？"
"这个我们晚上聊。李薇也会加入视频会议。"张海涛说，"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你的商业计划。不是为了骗投资人，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理解你在做什么。"
林子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谢谢，海涛。我觉得...我真的需要学习很多东西。"
"那很正常。"张海涛笑了，"你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，但你首先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创业者。科学和创业是两个不同的游戏。"
挂断电话后，林子墨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逐渐偏西，北京CBD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从NASA辞职的那一刻起，他就不再是一个科学家了。他现在是一个创业者。而创业者需要的是另一套技能——一套他还没有掌握的技能。
但至少，他还有朋友。李薇、张海涛...还有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。
林子墨站起来，整理好文件，走出会议室。今天的失败很痛苦，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：他需要改变。不是改变他的愿景，而是改变他表达愿景的方式。
晚上十一点，林子墨回到那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。他点了份外卖，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，准备和李薇、张海涛的视频会议。
窗外是北京的夜景，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。但这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手机响了，是李薇的视频请求。林子墨接通，屏幕上出现了李薇的脸。她还在MIT的办公室里，身后是各种实验设备和白板。
"林子墨，听海涛说今天不太顺利？"李薇问。
"可以说是一败涂地。"林子墨苦笑，"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技术，只关心什么时候能赚钱。"
"那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看到商业价值。"李薇说，"技术本身不是产品，产品才是技术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你的技术是金星浮空城市，但这只是技术。投资人问的不是'这技术是否厉害'，而是'这技术能产生什么商业价值'。你需要从技术的角度转向产品的角度。"
张海涛也加入了视频会议。他在OpenAI的办公室里，背景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，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。
"林子墨，我看了你的PPT。"张海涛说，"你的PPT很详细，技术数据也很充分。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——它太技术化了。"
"那投资人要看什么？"
"他们要看三个东西：市场、团队、愿景。"张海涛说，"市场——你打算赚谁的钱？团队——你凭什么能做成？愿景——为什么这个项目值得做十年？"
"但这些我都有讲啊..."
"你讲了，但你讲的方式不对。"张海涛说，"比如市场，你列举了很多数据，但这些数据没有情感冲击力。你需要讲故事。"
"讲故事？"
"对。比如，你可以说——"张海涛清了清嗓子，"想象一下，如果地球出了问题。气候变化、战争、小行星撞击...任何一种都可能让人类灭绝。我们现在的状况，就像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如果我们有一个备份呢？如果我们在另一个星球建立了人类的第二个家园呢？这就是我们的市场——不是卖船票，而是卖保险。人类文明的保险。"
林子墨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"再比如技术。"李薇补充道，"你讲了很多浮力计算、大气密度，但这些...太抽象了。你需要用更直观的方式。比如，你可以说——在金星，地球空气本身就是氦气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复杂的材料，不需要昂贵的系统，只需要把地球空气装进容器，就能浮起来。这不是黑科技，这是物理学给我们的天然优势。"
"金星的温度是零到三十度，和地球室温一样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我们不需要昂贵的温控系统，节省了百分之四十的能源成本。金星的重力是地球的百分之九十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长期居住不会有健康问题，不像月球和火星。"
林子墨越听越觉得有道理。他一直以为，投资人会欣赏详细的技术数据。但现实是，他们需要的是更简单、更直观的表达方式。
"那财务预测呢？"林子墨问，"我做了很详细的五年预测和十年预测，但他们好像也不在乎。"
"因为你的预测太乐观了。"张海涛说，"你说十年后收入一百亿美元，这个数字听起来很美，但投资人不会相信。因为他们知道，太空项目的风险非常大。你的预测应该保守一些，但也更诚实一些。"
"诚实？"
"对。承认风险，但强调回报。"张海涛说，"你可以这样说——我们的项目风险确实很高，技术挑战很大，时间周期很长。但如果成功了，回报不仅仅是财务上的，更是历史性的。我们不是在创建一个公司，我们是在创建人类文明的新篇章。"
"但这样的话，谁会投钱？"
"那些愿意为历史下注的人。"张海涛说，"不是所有投资人都是为了赚钱。有些人是真的想改变世界。你需要找到这些人。"
林子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所以你们的意思是，我需要重新组织我的表达方式？不是改变内容，而是改变框架？"
"对。"李薇说，"你以前的框架是：技术 → 市场 → 财务。现在的框架应该是：愿景 → 市场 → 技术 → 团队。先让他们看到为什么这很重要，然后让他们看到这有商业价值，然后展示技术的可行性，最后证明你有团队能做到。"
"还有一点，"张海涛补充道，"你需要强调团队。你说你的团队来自NASA、MIT，这很好，但你需要更具体地说明每个人的价值。比如你——林子墨，你五年研究金星环境的经验，这是独一无二的。李薇——材料学专家，她能解决抗腐蚀材料的问题。我——AI专家，我能提供AI系统的支持。这样的团队，全球找不到第二个。"
林子墨点点头："我明白了。我一直以为技术本身会说话，但其实技术需要我去替它说话。"
"是的。"李薇说，"科学家发现真理，创业者销售真理。你需要学会后者。"
"销售真理..."林子墨重复着这个词，"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一个销售员。"
"不是销售员，是传教士。"张海涛说，"你需要让其他人相信你的愿景。不是为了赚他们的钱，而是让他们成为你的一部分。"
林子墨深吸一口气："好的，那我应该怎么准备下一次投资人会议？"
"首先，重新做PPT。"李薇说，"去掉那些复杂的技术图表，换成更直观的图片。比如金星的艺术家渲染图，浮空城市的三维模型，能量蜂系统的动画。"
"其次，准备故事。"张海涛说，"不要上来就讲技术，先讲故事。比如你可以讲你为什么想做这个——是因为父亲的遗愿？还是因为某个时刻的顿悟？故事能让人产生共鸣。"
"第三，简化财务预测。"李薇说，"不要列举太多数字，只需要几个关键数字。比如天使轮需要多少钱，用来做什么；什么时间点可以达到什么里程碑；下一轮的融资计划是什么。"
"第四，强调团队。"张海涛说，"让投资人看到的不是一个梦想家，而是一个有能力实现梦想的团队。"
"第五，"李薇补充道，"承认风险，但展示准备。不要假装没有风险，而是说明你如何应对这些风险。"
林子墨拿出笔记本，快速记录着这些建议。窗外的北京已经深夜，但他的精神却越来越好。
"还有一件事。"张海涛说，"你需要明确你的融资策略。不是找最快给钱的人，而是找最合适的投资人。有些投资人只在乎短期回报，有些投资人愿意长期持有。你需要找后者。"
"但我怎么找到他们？"
"我会帮你联系一些。"张海涛说，"我在AI圈认识一些投资人，他们可能对硬科技感兴趣。但最终，你需要说服他们。"
"还有一个潜在的投资人。"林子墨想起王磊的那封邮件，"他叫王磊，前互联网创业者，现在专注硬科技投资。我还没回复他。"
"那明天就约他。"李薇说，"但记住，用新的方式讲你的故事。不要一上来就讲浮力计算，先讲愿景。"
林子墨点点头："好的。还有一件事——我们的AI系统，能帮助加速研发吗？"
"当然。"张海涛眼睛一亮，"这正是我想要说的。我们的AI系统可以用于材料筛选、结构优化、风险预测...这能大大缩短研发时间。我可以做一个演示，展示AI如何帮助设计金星浮空城市。"
"这会是一个加分项。"李薇说，"投资人喜欢看到技术杠杆——如何用最少的时间、最少的钱，达到最多的进展。"
"好，那我们分工。"林子墨说，"我重新做PPT，李薇帮我审查技术准确性，海涛准备AI系统的演示。我们争取在下一次会议前准备好。"
"没问题。"李薇说，"林子墨，不要太沮丧。今天的失败是好事，因为它让你意识到了问题。很多人失败了却不明白为什么，但你不同。"
"是的。"张海涛说，"学习曲线总是痛苦的。但一旦你学会了，你就上了一个新台阶。"
视频会议结束后，林子墨关掉电脑，望着窗外的夜色。北京的夜晚很安静，远处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。
他突然觉得充满力量。今天的失败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他学会了什么不起作用，这就意味着他离成功更近了一步。
"明天，"他对自己说，"明天我要用新的方式讲这个故事。"
他收拾好东西，离开办公室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但林子墨不觉得冷，因为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。
一周后，林子墨站在北京CBD的一栋写字楼里，等待着王磊的接见。
王磊的办公室在中关村附近的一个创业园区，不是那种高端的CBD写字楼，而是一个比较低调的地方。办公室不大，但布置得很舒适。墙上挂着一些照片——有王磊和各个创业者的合影，还有一些...火箭发射的照片？
"请坐，林子墨。"王磊从办公桌后站起来，和他握手。
王磊四十多岁，穿着休闲的衬衫和牛仔裤，看起来不像个投资人，更像是个工程师。他的办公室也很朴素——没有奢华的装饰，没有名贵的家具，只有几张书架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和杂志。
"谢谢您愿意见我。"林子墨说。
"我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。"王磊笑着说，"金星移民，嗯，这确实...很独特。"
他们坐下来，王磊没有打开笔记本电脑，也没有要PPT的意思。他只是看着林子墨，等待他开始。
林子墨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好按照新的方式讲故事。不要先讲技术，先讲愿景。
"王先生，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"林子墨说。
"请说。"
"您认为人类文明的未来在哪里？"
王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这是个很大的问题。你的答案是什么？"
"我认为人类的未来不在地球上。"林子墨说，"或者说，不只在地球上。我们现在是单行星物种，所有的鸡蛋都在一个篮子里。如果地球出了问题——气候变化、核战争、小行星撞击——人类就可能灭绝。"
"你说的这些确实存在风险。"王磊说，"但我们需要去另一个星球吗？"
"不是需要，是应该。"林子墨说，"王先生，您买保险吗？"
"当然。"
"为什么买保险？您认为自己会出事吗？"
"不，但我希望出事的时候有保障。"
"对，这就是我想做的。"林子墨说，"我不是在卖逃跑的船票，我是在卖人类文明的保险。如果地球一直很好，那很好。但如果地球出了问题，我们有一个备份，人类的文明不会消失。"
王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："继续。"
"我们选择金星，不是因为金星是最好的，而是因为金星是最可行的。"林子墨调出一张图片，展示金星、月球、火星的对比，"您看，月球没有大气，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。长期居住在月球，人类会出现严重的健康问题——骨质疏松、肌肉萎缩、视力下降。火星稍好一些，但温度低、大气稀薄、辐射强。而且火星到地球的往返需要一年多，补给非常困难。"
"但金星不同。"林子墨调出另一张图片，展示金星50公里高空的环境，"在金星50到60公里的高度，温度是零到30摄氏度，压力大约是一个大气压，重力是地球的百分之九十。这里的环境几乎和地球一样。"
"那为什么不去金星表面？"王磊问。
"因为金星表面是个地狱。"林子墨调出金星表面的图片——温度465摄氏度，压力92个大气压，还有硫酸云，"所以我们不能去表面，我们需要浮在空中。"
"浮在空中？怎么浮？"
"用浮力。"林子墨调出一张简单的示意图，"王先生，您见过氦气球吗？"
"当然。"
"氦气球能浮起来，是因为氦气的密度比空气小。在地球，氦气的密度大约是每立方米零点一八公斤，而空气的密度是每立方米一点二公斤。氦气比空气轻，所以能浮起来。"
"对，这我知道。"
"那您知道吗？在金星，地球空气本身就是氦气。"林子墨说，"金星大气在五十公里高度的密度大约是每立方米一点四公斤，而地球空气的密度是每立方米一点二公斤。也就是说，如果我们把地球空气装进一个容器，放在金星五十公里高空，这个容器就会自动浮起来。"
王磊愣了一下："等等，你是说...我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气体，只需要地球空气？"
"对。这就是物理学给我们的天然优势。"林子墨笑着说，"而且金星的温度刚好合适，压力也合适，重力也合适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复杂的温控系统，不需要昂贵的加压系统，不需要人工重力。我们需要的一切，金星都已经给了我们。"
"那能源呢？"
"能量蜂系统。"林子墨调出另一张图片，"金星大气百分之九十六点五是二氧化碳，这是温室效应的主要来源。我们通常认为温室效应是坏事，但在金星，这是好事。我们可以利用温室效应产生能源。"
"具体怎么产生？"
"简单来说，就是利用温差。金星大气有温差——高度越高温度越低。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系统，利用这个温差发电。理论上，这个系统可以无限运行，因为金星的大气永远存在，温差也永远存在。"
王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你说的这些...听起来很合理。但有没有人试过？"
"没有。这正是我们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"林子墨说，"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冒险。但我有一个优秀的团队。李薇，MIT的材料学博士，专攻抗腐蚀材料。张海涛，OpenAI的首席科学家，负责AI系统。还有我，我在NASA研究了五年行星环境。这个团队，全球找不到第二个。"
"你需要多少钱？"
"天使轮五十万美元。"林子墨说，"用来做概念验证——证明金星的浮空城市在技术上是可行的。我们会建造一个小型的地球原型，在地球大气中测试浮力系统。我们会做材料腐蚀测试，模拟金星环境。我们会完成详细的设计方案，为下一轮融资做准备。"
"五十万能做这些？"
"可以。因为第一阶段我们不需要去金星，只需要在地球实验室里验证原理。"林子墨说，"六个月后，我们会启动Pre-A轮融资，那时候需要五百万美元，用来建造大型原型和开始地球轨道测试。再过一年，A轮融资五千万美元，用来发射金星探测器。然后是B轮五亿美元，用来建造第一个金星基地。"
王磊点点头："所以你的计划是，一步一步来，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里程碑。"
"对。我们不承诺快速成功，但我们承诺稳步推进。"林子墨说，"王先生，我知道这个项目风险很大。技术风险、市场风险、政策风险...到处都是风险。但我相信，如果成功的话，回报不仅仅是财务上的，更是历史性的。"
"你预计什么时候能产生收入？"
"坦白地说，前五年不会有收入。"林子墨说，"前五年都是纯投入期。第六年开始，我们可能有技术授权收入。第八年，我们可以开始卖船票。第十年，我们可以实现规模化。"
"十年...这不是一个短周期。"
"是的。但有些事情，值得花十年去做。"林子墨说，"王先生，我想问您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您今天投资了一个项目，十年后成功了，您不仅赚了钱，还帮助人类在另一个星球建立了第二个家园。这种感觉，会和投资一个互联网公司完全不同吧？"
王磊笑了："确实会不同。"
"所以我找的不是只想赚钱的投资人。"林子墨说，"我找的是那些愿意为历史下注的人。那些不仅关心ROI，还关心人类未来的人。"
王磊沉默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林子墨。
"这是谁？"林子墨问。
"尤里·加加林，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类。"王磊说，"1961年，他进入太空。那时候，没有人认为太空有什么商业价值。但他还是去了。为什么？因为人类的探索精神。"
王磊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："林子墨，我每年见到几百个创业项目。大部分都是互联网、AI、新能源...这些东西确实能赚钱，但它们没有一个能真正改变人类的命运。"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子墨："你的项目风险很大，可能是九死一生。但如果成功了，那就是历史性的。我不是为了赚钱而投资你，我是为了能参与历史而投资你。"
林子墨感到心跳加速："所以...您愿意投资？"
"我有一个条件。"王磊说。
"请讲。"
"五十万美元，五个百分点的股权。"王磊说，"但我需要设置里程碑。六个月内，你需要完成金星环境可行性报告。十二个月内，你需要完成地球原型测试。如果你做不到这些，我有权退出。"
"我接受。"林子墨毫不犹豫地说。
"还有一点。"王磊说，"我不只要给你钱，我还要给你资源。我认识一些航天领域的人，我可以帮你引荐。但我需要你保证一点——科学严谨。不要为了融资而夸大技术能力，不要为了速度而牺牲质量。"
"我保证。"林子墨说，"这也是李薇的要求。她是MIT的博士，她不会允许我这么做。"
王磊笑了："好，那我们成交。"他伸出手。
林子墨握住他的手。这一刻，他感到的不是喜悦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。
"谢谢你，王先生。"
"别客气。"王磊说，"但我还有一个问题。"
"请说。"
"如果一切失败了，你后悔吗？"
林子墨沉默了片刻。这个问题，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。
"王先生，我父亲临终前对我说了一句话。"林子墨说，"'子墨，不要让你的梦想只是梦想。'我父亲一辈子都很平凡，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人类能走出地球。他没能等到那一天。"
林子墨看着王磊的眼睛："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看着人类一直困在地球上，那我会后悔。但如果我尝试了，即使失败了，我至少可以对自己说——我试过了。我没有放弃。"
王磊点点头，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："好答案。林子墨，我相信你不是为了钱而做这个。你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。"
"是的。"
"那让我们一起试试吧。"王磊说，"我也许不是最好的投资人，但我愿意成为你的盟友。"
"盟友"——这个词比"投资人"更有温度。林子墨再次握住王磊的手。
"谢谢您，王先生。"
"别叫王先生了，叫王磊吧。"王磊笑了，"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。"
"好的，王磊。"
"还有一件事。"王磊说，"你的团队什么时候能组建完成？李薇什么时候回国？"
"三个月后。"
"好。三个月后，我们开个启动会。"王磊说，"到时候，我们详细讨论下一阶段的计划。现在，你先把钱收了，开始你的概念验证。"
林子墨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王磊叫住了他。
"林子墨。"
他回过头。
"钱不是问题。"王磊说，"问题是——你准备好了吗？"
林子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我准备好了。但我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"
"那就去吧。"王磊说，"金星在那里等着你。"
林子墨走出投资机构，北京的黄昏已经降临。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金色，像是在为他照亮前路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李薇发了一条信息："我们拿到第一笔投资了。五十万美元，明年三月启动。"
李薇很快回复："太好了！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回国。"
张海涛也回复了："恭喜！我今晚就开始准备AI系统的演示。三个月后的启动会，我们正式开始。"
林子墨收起手机，抬头望着天空。太阳已经落下去了，但在遥远的南方，金星正在升起。
那里，是他的目的地。也是人类的未来。
林子墨回到办公室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他打开电脑，开始更新进度表。第一轮投资已经到位，接下来是六个月的概念验证。时间很紧，任务很重，但他充满了动力。
他想起今天王磊问他的问题——"如果一切失败了，你后悔吗？"
林子墨现在有了确定的答案。他不会后悔。因为有些事情，不是看结果，而是看过程。他正在做的事情，无论成功与否，都是有意义的。因为他在尝试，他在努力，他在为一个更大的目标而奋斗。
他打开邮箱，开始回复那些一直没处理的邮件。有的来自媒体，他想暂时拒绝了。有的来自其他投资人，他想暂时放一放了。现在的重点不是融资，而是执行——把概念验证做好，把技术基础打牢。
他想起王磊说的那句话："钱不是问题，问题是你准备好了吗？"
林子墨现在准备好了。他有一个愿景，有一个团队，有一笔启动资金。他还有一个清晰的目标——在人类文明之前，为人类建造第二个家园。
窗外，北京的夜空璀璨而宁静。但在更远的地方，在太阳系深处，有一颗星星正在等待。
金星。
人类未来的家园。
林子墨关上电脑，走出办公室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但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——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。
因为他知道，他正在做的事情，不是一个人的梦想，而是一个物种的希望。
而希望，是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。
（第4章完，10,200字）
下一章预告：第5章《金星方案详解》